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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晚總是美麗。
我在太陽西斜的時分,來到與「天堂路」齊名的第二個新興秘境-八卦道。(參閱:澎湖。天堂之路)八卦道位於澎湖西嶼的赤馬村,這是一個很有古味的樸實小漁村。據說「赤馬」的由來可追溯至元朝末年,帝國覆亡之際,駐紮於澎湖的蒙古軍隊帶著馬匹撤離,在此處遇見前來接管的明軍,為了躲避攻擊,於是將所有的馬放上岸後加速逃離,明軍為了抓馬,便放棄追擊蒙古軍。此後,這裡就被稱做「緝馬」,演變成今日的「赤馬」。赤馬保存著許多舊建築,傳統的閩式老厝坐落在漁村靠海的小坡上,居高臨下,面朝大海,西嶼的海岸朝西,傍晚時分,老厝與落日便會相望,在灰牆白牆上鍍上一層淡淡的粉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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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卦道位於赤馬沙灘旁一岩岸地形,它的出現是一場意外。十多年前,政府在此處興建濱海步道結合海洋牧場,推動在地觀光,卻因環境評估不當、設施不堪風浪侵襲而廢止。如今一方面成為了破舊的廢墟,另一方面反而搖身變為新興的秘密景點。生命有太多無法預料,就連景點的命運也是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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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進棧道,迎面看見與沙灘完全不同風貌的地形,灰黑色的堅硬岩石被海水打磨成柔和的形狀,像一個一個圓形小丘,綿延到海邊約莫數十公尺遠,是一片廣大的潮間帶。沒幾步路,就看到木棧道多舛的命運,被大火燒毀了一截。再走一段,又看見一處塌毀,徒留木樁基座。基座約莫一點五公尺高,我玩心一來,大跨步走在木樁上,提心吊膽地走著走著,想起小時候曾一時興起,和同學玩起舞獅跳上跳下的畫面,那個時候總搶著當出風頭的獅頭,一邊幻想自己是會飛踢的黃飛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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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著棧道繼續向前走,離海岸線越來越近,綿延的深色小丘覆上了一層藻綠,像是織工細緻的天然地毯,又像是乘著飛機鳥瞰綠色丘陵的微型世界。在夕日的光線下,所有色彩都變得撫媚而動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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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來到了八卦道,和天堂路相仿,這兩者都是朝海面延伸的堤坡,風情卻截然不同,一個沙岸、一個岩岸;一個蜿蜒入海、一個筆直生硬,一柔一剛,各有千秋。八卦道原是用做養殖海洋牧場的提道,鏤空設計為了方便餵魚,末端是一個六角幾何造型。因為計畫的廢止,八卦道還未完工就被荒廢在海邊,徒留軀殼任其鏽蝕風化,滄桑的外皮與特殊的造型,讓八卦道蒙上一層神祕的藝術感,像是一座現代工業風的建築體,與周邊自然景觀形成強烈的對比。這是一個巧合的半成品,諷刺的是,我們那些「如實完工」的公共建築,反而往往是欠缺美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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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線由白轉橘、由橘轉紫,隨著太陽的角度越低,就映射出越多彩的晚霞。黑夜前的魔幻時刻即將來到高潮,八卦道的落日是很美的,美到即使地上崎嶇不平、身邊的鏤空總是令人忌憚,不適放鬆久坐,我仍然目送著太陽消失在海平面上。夕陽無限好,只是近黃昏。人們都愛夕陽,也許是因為它終將消逝,所以更值得珍惜吧。我一直待著,直到看見遠方在海裡採集的人上岸、看見海上一艘釣魚的孤船回港,這才拍了拍身子,和當地人、和當地最後的餘暉一起,告別了海岸回家。
  
PS:八卦道周邊設施已荒廢失修,另外事後據當地人說,八卦道漲潮時海水會淹過潮間帶礁石,有一定程度危險,如欲前往請務必注意自身安全,並衡量實際情形而定喔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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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卦道地點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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